SEEN • ArtScience Museum, Singapore

她,在她面前倒下了

  • 素來自拍為本的Cindy Sherman,9個不同造型亦被Annie Leibovitz攝於鏡頭下。
  • 以俏像為本的Annie Leibovitz,在Susun Sontag及英國畫家Joseph Wright of Derby的影響,開始了風景照的生涯下。
  • 與Meryl Streep的拉面皮相相映的Matthew Barney。
  • 除了明人政要,Star Wars機械人都成為Annie Leibovitz的俏像對像。
  • Annie Leibovitz的私生活照牆。
  • 四幀小照,紀錄了Susun Sontag的病活。
  • 除了Robert Mapplethorpe的《Horses》唱片封套照,Annie Leibovitz鏡頭下的Patti Smith《Gone Again》Box Set封套照亦是另一人像經典。

不是新展覽。

Annie Leibovitz的照片早在2006年於Brooklyn Museum展出,作為出版商Random House為她推出攝影集《A Photographer’s Life: 1990-2005》的夾道節目。

8年後巡迴到亞洲,先到首爾再到新加坡,該是整個巡迴的尾巴。但假若來到季尾及有書慢慢睇而仍要推介的話,心折可能是最大的理由。其次,才是因為轉機身在星洲。

是的,心折。

不用扣上太多的光環。這位為《Rolling Stone》、《Vanity Fair》、《Vogue》的名攝影師,最出名的可能是為Demi Moore拍下做封面的大肚照,又或是為舞而優則演的Mikhail Baryshnikov拍下不少凝空舞照。當然,少不了還是美少年的Leonardo DiCarpio天鵝掛頸照。雖然後來可能成為了Björk身上Marjan Pejoski天鵝衫的靈感,但看到相片真身仍不失動容。時裝照、名人政要肖像少不了,但一如展覽模仿其工作室中的一幕,以兩幅相牆代表了生活的兩面——私生活與客戶服務。

看過她的紀錄片《Life Through A Lens》,Annie Leibovitz就是走在這兩道牆之間,㨂相㨂到喊。當然由1970年代拍照㺫2014年所累積的數量,可能是最能被推想㨂相揀到喊的理由。但她流淚的對面,是私生活照,特別是關係到Susan Sontag的。

Annie Leibovitz的客戶照不是不好看,但她的私生活隨拍更能捕捉生活的深層。小時候因為父親工作關係而大部份時間花在乘車移居,以車窗作框架練成構圖眼光,一如她口中的「frame my life through windows of cars」。其後她亦受惠於小型相機的出現,以及Robert Frank、Henri Cartier Bresson作品的影響,讓她的私生活隨拍得隨意,同時叫人心折,一如她為Susan Sontag所留下的光影。

展覽及攝影集的作品結集時期為1990至2005,亦是Annie Leibovitz與Susan Sontag相處的15年。她們對外宣稱亦師亦友的關係,可能有如香港的任白,一如Annie Leibovitz的姊妹所言「they have a very strong emotional and intellectual bond」。假如關係一開始是亦師的話,初相識時,該有一種不言而喻的偶像祟拜心態。Susan Sontag多年來經歷過兩次癌症、急性骨髓性白血病,而在旁的Annie Leibovitz,眼看自己所愛慕所祟敬的,起身、倒下、再起身、再倒下。2004年,她,在她面前倒下了。

當然,每個人都會面對親朋好友愛人的衰老與病死,但Annie Leibovitz做了一件對自己十分殘忍的事——執起相機,將起身倒下的過程用相片紀錄下來,讓自己有逐格重溫的餘地。這種餘地,叫我想起不知那位老牌荷里活女星說過的一句話——大意是衰老有如慢性車禍。當然拍照時紛陳害怕失去的心態,愛慕的心思、祟拜的心境,這種對自己殘忍的決斷,將這個慢性車禍拍下,才是叫人心折的地方。但一如她對阿諾舒華辛力加所說︰「the freezing and pain is temporary but this shot is permanent 」,照片將一些拍與被拍兩者之間的東西化作永恒,而永恒才是主旨,甚麼成為永恒在鏡頭下永遠只是其次。到過戰地拍攝的Annie Leibovitz,她形容戰爭是「everything is striped down to life and death」的地方。我想,在她的鏡頭下,生活如是,Susan Sontag如是。而life and death之間所發生的,不論是甚麼事,都可以是愛情故事。

《Annie Leibovitz——A Photographer’s Life: 1990-2005》
展期︰即日至2014年10月14日
地點︰ArtScience Museum, 10 Bayfront Avenue, Singapore

(2014年8月11日 阿姆斯特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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